最好的小國家(The Best Wee Nation)

再過幾個小時,這個世界很可能將多了一個新的獨立國家。

2004年的深秋,我第一次踏上蘇格蘭的土地,那個以威士忌和風笛聞名,當年連羅馬帝國在強盛時期都無法征服的國家。我是從英雄本色(Braveheart)這部電影才知道蘇格蘭的,並被影片中蘇格蘭人堅定的民族意識和對抗英格蘭壓迫的英勇犧牲所感動—-這不就是台灣人民追求獨立建國所欠缺的嗎?看完電影後的我對蘇格蘭人產生了崇敬和羨慕,因此退伍後前往英國擔任國際志工前告訴我的面試官:我要去蘇格蘭!
在愛丁堡生活的那一年,我結交了不少國家的朋友,喝了不少啤酒,我眼中的世界變得更加廣闊……我漸漸習慣愛丁堡街頭飄揚的蘇格蘭聖安德魯斯十字旗(St.Andrew’s Cross)多於大不列顛的米字旗(TheUnion Jack), 對於富韻律感又稍帶彈舌的蘇格蘭腔英語不再鴨子聽雷,即使在以多變惡劣聞名的蘇格蘭天氣中也能穿著短T四處趴趴走,到英格蘭旅行的時候會跟友人說「在蘇格蘭,我們….」這樣的句型…….蘇格蘭對我,不再只是威士忌和風笛,而是在一片蒼茫壯闊的美麗土地上,有一個堅忍勇敢又聰明的民族,對於自身歷史文化極度重視甚至驕傲—-對我來說,蘇格蘭變成是堅定的民族認同。我當然不是蘇格蘭人,也不想成為蘇格蘭國民,但是當我服務的18歲少年,在當地被視為尼特族(NEET=Not in Education, Employment, or Training)問題少年的K對我詳述他屬於蘇格蘭哪個部族(clan),蘇格蘭的歷史上曾經如何跟可惡的英格蘭對抗時,我衷心期盼,有朝一日我能拿著台灣共和國的護照再度拜訪這個美麗迷人又自信的國家。

在愛丁堡時,曾經看到某個肖像展覽的名稱為《最好的小國家與世界(The Best Wee* Nation & the World)》,內容列舉出許多曾經對世界造成重大影響的蘇格蘭人。可見蘇格蘭人的民族和國家意識不是大頭症式的大國崛起、大國大民狂熱,而是小國小民但好國好民的自信。

各位勇敢的台灣人,你有雄心壯志、打死不退的精神來建立一個最好的小國家嗎?

2014.9.19 12:45 am, Y老闆寫於蘇格蘭獨立公投進行之際

*wee在蘇格蘭俗語中是小(little)的意思

愛丁堡街頭

the best wee 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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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最好的小國家(The Best Wee Nation)

  1. 接近無限透明的藍
    還記得那天,我第一次親眼見到蘇格蘭的天空。

    四年前的九月五號,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還有一堆到最後發現根本用不著的行李,搭上飛機,前往從未踏足的英國求學。在飛機好死不巧地在曼谷壞了一天之後,我花了七十二個小時,終於在九月八號呼吸到第一口蘇格蘭的新鮮空氣。

    望著機場入境大廳斗大的歡迎標語「Welcome to Edinburgh」,我心中卻沒有一絲興奮,好像回到了家一般。出了海關搭上計程車,第一次真正跟蘇格蘭人講話、聽到了傳說中的艱澀難懂的蘇格蘭口音,除了慶幸自己的英文原來真的還不差以外,有點灰暗淡藍的天空、乾冷的空氣,是我對愛丁堡的第一印象。當計程車經過王子街(Princes Street),我被龐大而古老的舊城(Old Town)建築物群震撼地說不出話來,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一個城市是長這樣!整排高聳的樓房築成一道城牆,不知幾百年前就守護著這座城市,彷彿也宣示著愛丁堡身為首都不可退讓的威嚴。

    在決定去愛丁堡之前,我對蘇格蘭的了解其實並不深。等到真的決定要去了,才從網路上零零碎碎的資料去拼湊這個地方與大家口中的「英國」究竟有什麼不同?而真的身處其中,接觸到了不同的所謂「英國人」之後,我更能明白,也感受到,蘇格蘭的與眾不同。

    如果仔細去翻歷史,我們就會知道英格蘭人跟蘇格蘭人是兩種不同的人種,蘇格蘭人、威爾斯人和愛爾蘭人基本上都是凱特人(Celtics),而英格蘭人的主要組成—盎格魯撒克遜人(Anglo-Saxon)跟日耳曼人(Germanic Peoples)其實比較親近。在盎格魯撒克遜人從歐陸往不列顛島遷移以及諾曼征服之後,原本島上凱特人的居住空間被往西逐漸壓縮,所以英格蘭盤據在東南方,而西與北邊,則就是凱特人的分布。我們常聽到的British,說穿了只是英格蘭人企圖意淫所有住在不列顛島上的非英格蘭人的名稱罷了。

    除了顯而易見的民族風情以外,在日常生活裡,我也漸漸地從外觀上發現英格蘭人跟蘇格蘭人的不同。典型的蘇格蘭人似乎都不高,比起英格蘭人算是相對矮胖的,多半一頭黑紅色或橘金色的頭髮,臉總是紅通通的,其實很容易區分出與英格蘭人的不同,而很多人認為很難聽懂的蘇格蘭口音,也是一個很好辨認的方式,雖然英國各地口音上百種,但只有某些發音,是專屬於蘇格蘭人的。

    那時候聽說千萬不能叫Scottish是English,否則對方會生氣,我問過幾個蘇格蘭人,他們的確是會鄭重否認自己是English,因為本來就不是;也記得幾次跟宿舍的Cleaning lady提到英格蘭人時,她口中調侃的語氣與厭惡的神情;當然更不用說要他們自稱British了。對他們而言,身為Scottish是一種驕傲,也是尊重自己的認同。

    在愛丁堡的街上隨處都可看見蘇格蘭美麗的國旗飛揚,它叫做聖安德魯十字旗(Saltire),但你在英格蘭的城鎮,是很難看到英格蘭的聖喬治旗的,就連在倫敦,能看到的也大多是我們所熟知的米字旗。我真的很喜歡蘇格蘭的國旗,尤其是旗上那特出的藍,飄揚在北方不時清藍的天空,好像隨時在提醒著蘇格蘭人,別忘了自由的可貴、別忘了美麗的故鄉。

    我對蘇格蘭的文化並沒有深入的研究,但過去幾百年來,蘇格蘭人的確是被壓抑的一群。雖然他們有很豐富的文化與傳統,但在大英帝國的光芒下都完全被掩蓋了,如果把那些出身蘇格蘭的英國名人挑出來,我們刻板印象中的英國文化不知道要遜色多少。有時候我會覺得蘇格蘭人很像是台灣的原住民,相對單純、樂觀、豪邁、直爽,比起冷冰冰的英格蘭人,我更喜歡走在愛丁堡的街上,聽路過的老伯或是大媽操著聽不懂的口音閒話家常,比起電視上的倫敦腔,更另我感到親切,就連三五成群在街上閒晃的小屁孩都比南方的可愛,連半夜的酒鬼,都好像有禮貌的多。

    現在我的房間裡仍舊掛著一面巨大的蘇格蘭國旗,那是我第一天到愛丁堡時就在Royal Mile上買的,它提醒著我在那裡的日子,還有那片其實也能藍的不可思議的蒼穹。我想每個在蘇格蘭待過的人,心中都時時有著一片看不見的、接近無限透明的藍

    再過十幾天,蘇格蘭獨立公投就要舉行了,我衷心希望蘇格蘭能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能夠讓那面藍色的旗,堂堂正正地飄揚在每個有蘇格蘭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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